1. 研究背景
中国古典家具是中国传统文化中浓厚且重要的一部分,其发展历史与中国传统文化一样悠久流长。在中国古代,中国古典家具的设计与制造都十分讲究,不仅体现在家具的装饰元素上,还体现在家具的选材与工艺方面。中国古典家具大致分为四大流派,分别为苏作家具、京作家具、广作家具和晋作家具,这四大流派是根据制作地域的不同而区分开来的,本篇主要研究探讨的是晋作家具。
晋作家具是中国古典家具中重要的组成部分,经过长时间的演变与发展,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地域风格。以其历史悠久、内涵深厚的三晋文化底蕴、独特的美学价值和古典的艺术风格,受到众多专家学者的喜爱。
通过对晋作家具的研究促进晋作家具历史和文化的保护与传承、推动传统工艺的创新与发展、深刻了解晋作家具的文化内涵以及促进地方经济的发展和文化的繁荣。
2. 晋作家具的发展历程
晋作家具是指在山西省境内发展起来的家具,晋作家具是中国传统家具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晋作”一词也是由王世襄先生为方便古家具从制作地区分类而提出的[1]。
晋作家具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唐代甚至更早,经过多个朝代的发展,逐渐形成了独特的风格和特点。晋作家具在唐代初期时依靠着较高的手工艺制作水平得到发展,宋代晋作家具发展逐渐成型形成自己的风格特征,明代时期是晋作家具的重要发展阶段,此时的晋作家具经历上百年的演变与发展已经成熟,清代是晋作家具的最后一个发展阶段,在此时期晋作家具发展到了顶峰形成独特的风格和工艺技术[2]。
晋作家具的发展历程是中国古典家具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它承载了中国古代家具制作工艺的精华,展示了中华民族的智慧和艺术才华。通过对晋作家具的研究和传承,我们可以更好地保护和传承中国传统文化,让晋作家具的魅力继续流传下去。
3. 晋作家具的特点
晋作家具在材料选择上的一个显著特点是采用本地资源,偏好使用榆木、槐木、核桃木、楠木等杂木,其中最常使用的是榆木和核桃木,这些材料木质疏柴,木材纹理粗狂相对不易进行细致雕刻,导致这些材料制作出来的家具有着显著的山西地域特色[3]。
在制作工艺方面,晋作家具有自己的独特工艺比如髹漆工艺,晋作家具中的髹漆工艺有龟裂断纹漆、透明漆、半透明漆,王世襄先生曾讲到的“榆木擦漆”,也是晋作家具髹漆工艺中的一种,其中剃犀工艺如今已是我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之一,剔犀工艺具有耐腐蚀,耐磨擦,抗高温且愈磨愈亮等特点。
晋作家具的装饰和结构特征方面,晋作家具的雕刻装饰纹样大多是一些自然界的植物、动物以及传统文化元素等,具有浓厚的艺术气息,展现了对自然和人文的崇尚。晋作家具的工匠们在制作家具过程中依靠个人制作水平和结构特性采用不同的榫卯结构,基本不使用金属嵌入固定的方法,这代表了晋作家具工匠们对中国古典家具结构和制作方式的认可。
4. 晋作家具与山西古建相呼应
在中国古建筑的建造中,木工技艺的运用遵循着一系列传统规范,其中,用于构建房屋框架的木结构被称为“大木作”,而建筑内部的空间装饰以及木家具的打造则被称为“小木作”。家具的使用与建筑密不可分,在建筑活动发达的地区,家具的生产才会繁荣。研究古代山西的建筑特征,有助于了解古代晋作家具的特征。
现在,说起山西省的建筑景观,乔家大院和王家大院等晋商大院建筑群最为人熟知。在明清时期,随着晋商的崛起,受到山西民众对“根”的强烈情感的驱动,富有的晋商在家乡大规模建造房屋,形成了具有地方特色的晋商大院。在山西省,这些大院建筑的屋顶多为单层结构,其四周边缘的屋顶向内倾斜,这实际上具有双重目的:首先,鉴于山西地区干燥且多雨的气候条件,庭院中的雨水容易积聚,因此这种设计通常被称为“四坡屋顶”。其次,这也是出于防御的考虑。内向的单坡屋顶设计有效提升了建筑后檐的高度,形成了坚固的内墙,增强了庭院的安全性。墙体在形象上的防御、保护、隐蔽功能已深入人心。然而,这种高大而封闭的建筑形态反映了人们的内在防御心理和地域审美倾向。
山西省不仅保存了大量的古代建筑,还保留了许多明代和清代时期,甚至明代更早的古典家具。此外,山西地区的民俗文化保持着一种古朴和保守的特点,推崇古代的传统和风格。在现存的明清时期家具中,我们可以观察到宋代、元代甚至更早时期的家具结构形态的遗留影响。
在家具设计中,相较于苏作家具的空灵与秀美,明清时期的晋作家具显得更为厚重与宽大。同时,在造型的虚实对比方面,晋作家具更倾向于“实”而较少采用“虚”的手法,展现出与大院建筑相似的封闭和幽静的外观特征。见图1是富有晋作家具特点的床榻家具,床的上两面是传统的雕花围栏,床的下部用北方地区特有的炕代替四脚,冬天来的时候可以取火供暖,床榻面上一侧有固定的箱子,主要用来存放床褥等床上用品,床上的雕花是五蝠纹和祥云纹的结合,寓意对家具主人的祝福、吉祥、喜庆。晋作家具在造型上“就实避虚”,装饰上也不避繁,功能上讲究实用,这种家具设置在山西地区的晋商大院中,与建筑风格相映衬[4]。
山西大院建筑以三种雕刻技艺著称,包括石雕、砖雕和木雕。在这些建筑中,木雕艺术尤为突出,常采用高浮雕和圆雕的技法进行创作。晋作家具多选用当地盛产的榆木、核桃木等材料,这些木材本身或许并不昂贵,但在制作过程中却极为考究,不惜投入大量人力,力求复制宫廷硬木家具的奢华雕刻风格,见图2所示,此雕花衣架为松树而作,绦环板的装饰采用了非常难的透雕技法,其顶部两侧两块为繁枝茂叶衬单朵花卉,辽金代墓的砖雕经常采用这种手法题材。中间雕刻有童子爬牡丹的形象,童子拖鱼尾的造型在家具雕刻中极为罕见,童子牡丹纹样装饰在宋代尤为盛行,而人身鱼尾则是辽金银器的常用纹样,属于契丹民族将佛教摩羯纹饰世俗化的一种常用题材[5]。
由此可见,晋作家具与山西传统建筑一脉相承,建筑对家具的影响是由外而内的,在结构方面,习惯采用较为封闭的外观形态;在雕刻技术方面,家具上所采用的技艺与建筑中的雕刻手法相呼应,尽管建筑和家具是物质形态的存在,但它们蕴含着深厚的文化精神。通过对这两者的研究,不仅能够追踪其结构和形态的演变历程,还能揭示出以地域传统文化特色为指引的价值观。
图片来源:作者自摄。
Figure 1.Jin-style furniture: Beds and couches
图1.晋作家具床榻
图片来源:作者自绘。
Figure2.Pine wood with carved flowers
图2.松木雕花
5. 晋商经济对晋作家具的影响
晋商的辉煌成就不仅是中华民族商业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中国商业历史上的一个亮点。在晋商的鼎盛时期,他们的雄厚经济力量促进了山西的繁荣,导致一座座著名的“晋商大院”建筑群陆续建成,这些建筑不仅标志着财富,也展现了文化特色。建筑和家具的繁荣与经济和文化的发展密切相关,在晋商追求更高物质和精神享受的过程中,他们对家具的审美需求也呈现出与其他地区不同的特点。晋商雄厚的经济基础为家具设计和创作提供了广阔的发展空间,使得家具制作工艺达到了顶峰[6]。随着时间的沉淀和发展,晋商地区的家具逐渐形成了独特的“晋作家具”风格,这种风格不仅反映了晋商的经济实力,也体现了他们对生活品质的追求和对文化的深刻理解。
风格样式方面:晋商经济的繁荣为晋作家具提供了充足的资金支持。晋商在商业活动中积累了大量的财富,他们有能力和意愿投资于家具制作,使得晋作家具的制作工艺得以提升和改进。他们注重家具的材质选择和工艺技术,使得晋作家具在质量和美观度上达到了较高的水平。晋商在商业活动中接触到了各地的文化和艺术,他们将外来的元素融入到晋作家具中,使得晋作家具在风格上更加多样化和开放。晋商注重家具的实用性和耐用性,因为他们需要长期使用和传承。因此,晋作家具在设计上注重功能性和结实耐用,同时也追求美观和舒适。
雕刻工艺方面:晋商经济的发展对晋作家具在雕刻方面产生了重要影响。随着晋商物质生活得到满足后,他们开始追求精神需求。晋商重视对后代进行传统文化教育,这一点在建筑雕刻样式上得到了集中体现,其中大量采用了表现忠孝情感的历史故事和文化典范的图文雕刻,这些装饰不仅在视觉上给人以美的享受,也在潜移默化中对子孙后代的审美观和情操产生了影响。
装饰纹样方面:晋作家具的装饰纹样富含吉祥寓意,这些图案不仅美化了家具,也表达了晋商对安定和美好生活的渴望。例如,鲤鱼跃龙门象征着飞黄腾达,麒麟送子寓意着子孙繁盛,八仙贺寿代表着长寿和祝福,喜鹊登梅象征着喜庆和吉祥,世代封侯和五福奉寿则分别代表着官运和长寿。此外,梅花和莲花常常被用来象征高洁和清廉,反映了人们对高尚精神境界的追求。晋作家具因此不仅是一种实用器物,更是晋商文化精神和审美追求的集中体现,是物质财富和精神文化的双重载体。
制作理念方面:晋商的财富兴盛为晋作家具的生产提供了资金保障和市场需求。在经济实力的坚实基础上,他们建造了壮丽的晋商大院,并制作了精美的晋作家具。晋商对家具的品质有着极高的标准,不允许工匠为了提高效率而损害质量。在这种理念的指导下,晋作家具是根据物主的喜好和晋商大院的室内风格定制而成,不计成本地追求奢华和精细。晋作家具的制作不仅展现了晋商对品质的严谨要求,也体现了他们对美学的独到追求和对传统文化的深刻理解。每件家具都是经过精心设计和制作,不仅满足实用功能,更是晋商文化和社会地位的重要标志。
6. 结论
综上所述,晋作家具不仅展现了山西古代建筑结构和风格的一脉相承,也反映了早期晋商推动下的经济动因,以及历代文人主导的审美驱动下的文化动因。晋作家具以物化的装饰形态凝聚了晋商文化的精神内涵。在对晋作家具的研究中,我们可以发现晋作家具发展演变的背后隐藏着错综复杂的社会和文化动因,以及形态结构发展演变的轨迹,这些反映了山西古代建筑的特点和晋商文化的特点。